煤省山西身陷困境難自拔:能源原材料工業疲軟



煤省山西身陷困境難自拔

11月的山西已步入寒冬,今年的氣溫比往年都要低。伴隨寒意而來的還有近期出爐的2015年前三季度GDP數據,山西以2.8%的增速再次排名全國倒數第二。山西省統計局在發佈數據時表示,當前該省仍處於新世紀以來經濟發展最困難的時期。

自2014年以來,山西一直徘徊在全國GDP增速倒數席位。因煤而興,因煤而困,昔日的煤炭大省因經濟持續低迷成為各界關註的焦點。面對經濟下行壓力不斷加大的嚴峻形勢,山西上上下下都在齊心協力扭轉頹勢,但是以煤炭、冶金、電力、焦炭、化工為主的能源原材料工業總體疲軟,產業、區域分化趨勢加快,企業效益大幅下滑,財政收入同比下降,主導產業需求不足的矛盾日益凸顯,山西經濟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切膚之痛。

艱難時世亮點隱現

“現在煤企太難瞭,生產一噸煤虧損一百多,不生產虧得更多,生產運作、人員工資、器械維修等都是一大筆開銷,新礦稍微好點,老礦花費得更多。”同煤集團永定莊煤業公司主管經營的副總經理王慕良向中國經濟時報調研組訴說著寒流沖擊下的煤炭行業,有著多年從業經歷的他對眼下的煤炭形勢有點摸不透。

“煤炭對山西居民收入、就業、社會保障有重要影響,一些高檔商場專門為高薪的煤炭企業職工而開,去年開始,山西很多地方不僅大商場開始冷清,街邊類似‘招租’、‘轉租’的牌子也多瞭起來。”陽泉市銀行業的王先生也很愁悶,他有不少經營商鋪的貸款客戶,現在有的還能勉強維持經營,更多維持不下去的已經關門。

煤炭行業蕭條,感觸最深的山西煤企面臨“八降兩增”的形勢——產量降、銷量降、利潤降、投資降、工資降、稅收降、價格降、銷售收入降,庫存增、應收賬款增。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建國以來,山西煤炭既是全國能源保障的主力軍,也是山西經濟發展的頂梁柱和晴雨表。如今,一噸煤的利潤不及一瓶礦泉水的價格,山西成為煤市疲軟的“重災區”,身陷困境難以自拔。

“我省經濟運行的主要問題是工業經濟困難,工業經濟困難主要是煤炭特別困難。”山西省發改委國民經濟綜合處處長任凱如此分析山西經濟下行的原因。

“煤價一跌再跌,我省噸煤綜合平均售價從2011年最高時的656塊錢,下跌到今年10月份的244塊錢。”在山西省發改委宏觀經濟運行調節處處長馬雙喜看來,四季度本應是煤炭銷售傳統旺季,今年煤炭價格卻持續下跌。

同樣面臨生存考驗的行業和企業不僅僅隻有煤炭。中小微企業是山西近幾年國民經濟中最為活躍的力量,完成增加值和上繳稅金在全省接近半壁江山。但山西省中小企業局副局長武晨陽介紹,受全省經濟下行影響到10月底,全省中小企業營業收入增速下降1.99%,規模以上工業中小企業虧損面擴大,排在全國第30位。市場需求不足、企業開工率不足、利潤下降、融資困難、傳統制造業低迷、新興產業發展不快、創新能力不足等因素困擾著山西中小企業發展。

在非資源型地區——“中國鍛造之鄉”定襄,法蘭鍛造占該縣GDP的70%—80%,出口量占全國30%。縣長劉亮介紹,定襄產業單一,市場和原材料都由外部因素決定,市場波動制約非常嚴重。近兩年,鍛造行業訂單、產量和增幅大幅下滑,出口歐美的企業嚴重虧損,1—8月份規上工業增加值下降19%,預計低速緩慢增長會持續下去。而抽貸、惜貸造成融資成本過高,很多企業因為缺錢,有訂單都不敢接。

本次調研中,中國經濟時報調研組采訪的多位人士都經歷過1998年煤炭業“人人二百三,共同渡難關”的艱難局勢,他們大多認為,此次經濟下行已到底部,形勢比當時更為嚴峻。為力保民生,多年來讓當地人欣羨的高薪企業都出臺瞭降薪、輪崗、內退等應急政策。同煤集團先是通過制定考核管理制度節支降耗、降低成本,目前產銷價格倒掛巨虧11億元,靠“借新還舊”維持企業運轉。潞安集團和陽煤集團出臺的停薪留職管理辦法規定提出,職工停薪留職起步期限不少於5年,距法定退休年齡不足十年的,若自願提出停薪留職至法定退休年齡,可一次性簽訂至退休年齡的停薪留職協議。此外,受供需矛盾突出和鋼材價格屢創新低影響的太原鋼鐵集團僅上半年因價格下降就造成該企業減利33.17億元,一些下屬公司和分廠則自主發起瞭降薪運動,降薪幅度達50%,與鋼廠效益掛鉤的生產一線工人工資降得更多。

各個企業紛紛試圖借助轉型重獲新生,卻遇到瞭不少困擾。為實現逆勢突圍,陽煤集團正在佈局八大循環經濟園區,打造煤、電、鋁、化、氣等產業鏈集群,但長期受電力體制限制,企業用自己的煤低價發電上網,又要從電網高價買電,生產成本進一步加大。11月30日公佈的中國首批新一輪電力體制改革綜合試點中,山西的落選讓企業的生存和發展再次面臨巨大挑戰。在能源行業工作多年的陽煤集團總經理助理張衛星頗為焦急:“盡快解決電力問題對山西經濟至關重要,山西已經等不及瞭,否則無異於守著金山銀山討飯吃。”作為止虧增盈、盤活全產業鏈的最關鍵因素,陽煤集團將探索成立向發電和售電兩側轉變的電力銷售公司。他呼籲,盡早將山西列為電改試點,在政策上給予轉型支持。

在采訪中,中國經濟時報調研組也看到山西經濟灰霾中不乏一些閃爍著的轉型亮點,文化旅遊、農產品、天然氣等產業表現出瞭較強後勁,山西也在通過出臺各種產業專項規劃、舉辦各種博覽會、推介會,宣傳和挖掘山西優勢產業。以前不久召開的山西農博會為例,山西農產品的電商網上銷售額達7582萬元,展會現場銷售約1200餘萬元,展示特色農業新成果、新技術的同時,讓更多人感受到瞭“小雜糧王國”的魅力。

硬傷叢生難自愈

不可個人信貸銀行推薦信貸年息否認,煤炭為山西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的同時,也掩蓋瞭經濟發展中的諸多問題。煤炭“黃金十年”結束,這些問題形成的硬傷日益凸顯。

面對經濟下行壓力,山西各級政府一直將民生作為重中之重,八成財政收入用於民生工作,但就業形勢逐年嚴峻是不爭的事實。2014年、2015年就業供求矛盾較前一年均更為突出,礦業、冶金、煤炭、建築等過去熱門的行業遭遇就業寒冬,電力、交通運輸、倉儲、郵政等行業人力資源嚴重供給過剩。對此,山西各院校啟動招生、就業聯動機制,減招就業前景不樂觀的專業,僅太原理工大學的采礦專業就一次減招60人。山西省人力資源市場一位負責人表示,當前沒有足夠的崗位數量滿足求職者銀行小額信貸利率信貸年息台中汽車貸款需要,總量性矛盾突出,在此前提下,結構性矛盾還將長期存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就業進度、增加就業難度。

產能過剩同樣難以消化。“山西是典型的資源型省份,煤焦冶電四大產業占工業增加值的85%以上,除瞭一些新興產業或傳統產業中的某些產品,比如煤層氣和水泥外,支柱產業可以說幾乎全部產能過剩,開工率也不足。”山西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產業經濟處處長陳國偉分析道。

盡管國傢層面三令五申要求煤企減產,煤炭卻難以擺脫越限產越超產的“怪圈”。中國(太原)煤炭交易中心主任曲劍午解釋道,一旦減產或停產,企業運行、人員開支、社會穩定等問題將接踵而來,追求銷售收入也是減產限產的“天敵”,這“怪圈”現象由此而生。

而受煤炭回款率、盈利狀況等影響,山西省屬五大煤企建設資金及日常生產經營資金整體趨緊,銀行貸款均達到千億以上。截至6月底,這五大煤炭省屬企業資產負債率78.5%,利息支出174.5億元,同比增長19.3億元,僅應收賬款和存貨兩項就占用流動資產總額三分之一以上,大幅虧損和負債率過高讓銀行在煤炭行業投放貸款的風險再“亮紅燈”。“現在是企業給銀行打工,陽煤今明兩年處於還貸高峰期,2015年還款280億元,2016年更是高達460億元。一旦有一筆還不上就可能造成資金鏈斷裂。”張衛星說,目前融資難度不斷加大,多數銀行對煤炭行業融資額度偏緊、規模受限,導致部分銀行存量貸款出現不能及時續貸及新增貸款較少,各大煤企隻能靠“還舊借新”過日子。

太原重工軌道交通設備有限公司是國內唯一一傢同時生產軌道交通車輪、車軸和輪對的企業,該企業產品是山西省裝備制造業近兩年的一個增長點,但他們也深切地感受到瞭經濟下行的壓力。“我們今年的產能基本上隻能發揮出60%—70%的水平,這裡面70%以上的產品出口,不到30%是國內的,按照以往慣例,國內的規模應該比國際規模大,現在完全倒過來瞭。”公司總經理閆耀洲說,去年開始,他們打交道最多的鐵路行業普遍不景氣,除瞭基礎建設投資,其他規劃都沒有按計劃執行。此外,企業也出現瞭資金緊張、回款困難、回款中現金占比減少的情況。

繁重的社會責任也令國有老企業難以邁開輕快的步伐。例如,多年形成的煤礦社會服務職能和離退休人員退休金統籌外費用全部由企業負擔,2014年山西五大煤炭集團企業辦社會共補貼89.3億元,人員達7.1萬人,占房屋貸款增貸200萬成功案例與你分享76.9萬在崗職工人數的十分之一。最典型的是擁有80萬職工、傢屬的老牌煤企同煤集團,該集團黨委副書記劉敬給記者算瞭一筆賬:“2014年同煤負擔各項社會責任費用約38億元,2015年是39.5億元,每年都以1億元—2億元的速度遞增。以前煤炭景氣,企業還能承受,現在無疑是一個龐大的負擔。”

不可忽視的是,山西作為典型的資源型地區,在長期高強度大規模的煤炭開采後,一批老礦資源瀕臨枯竭,但由於退出機制不健全仍在持續開采,造成瞭嚴重的生態環境問題,且生產成本高昂。同煤集團董事長、全國人大代表張有喜曾在今年全國“兩會”上提出國有老礦退出機制的議案。他認為,當前國傢正在加快淘汰落後產能,主要是看證件、看規模,但證件齊全不一定安全,規模大小也不一定代表安全保障能力大小。因此,應重點加快淘汰那些即將枯竭、自然災害嚴重,特別是“安全投入不到位、安全設施不齊全、隊伍不達標、管理上不去”等重大安全隱患多的不安全的落後產能,讓煤企在市場中輕裝上陣。

結構單一、觀念保守掣肘經濟轉型

對於當前山西處境的源頭,接受本報調研組采訪的各路人士不約而同地指向瞭該省“一煤獨大、一煤總大”的畸重型產業結構,有專傢表示“談山西經濟,說不瞭三句就繞到煤炭上瞭”。

縱觀改革開放以來山西經濟的起起落落,經歷過三次大的產業結構定位調整,調來調去還是沒能離開對煤的依賴。“不是山西要這樣做,除瞭國傢定位和山西自身的資源稟賦以外,主要還是當時處於全國重工業化進程的補課階段,煤炭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陳國偉告訴調研組,盡管山西產業結構中能看到風電、光伏、煤層氣以及煤化工產品等新興能源的身影,但是實際上核心問題還是煤炭。

山西省社科院副院長潘雲分析稱,山西作為資源型地區,雖然一直在大力發展非煤產業,但是煤炭擠出效應的市場力量遠遠大於政府資助力量,結果就是資源型產業越來越重。目前資源型產業收益下降,又直接導致政府和企業投資萎縮,從“黃金十年”20%—25%的投資增速降到現在的10%—12%。對於山西這種投資拉動型經濟來說,投資下降的結果是經濟增長放緩。

具體到煤炭,除煤炭需求減弱以外,多重原因造成瞭煤價一路下跌。曲劍午認為,煤炭過剩是煤炭自身的生產過剩和需求減弱之後相對過剩的共同結果。過去十年,能源行業的固定投資很大,產能釋放期需要三五年,到現在加劇瞭供大於求的過剩局面。此外,融資難、融資貴導致企業財務成本居高。煤炭成本特別是物流成本居高不下,也考驗著國內煤炭的競爭力。曲劍午進一步解釋道,物流中的轉載成本比較高,裝卸貨物和站臺使用費用導致鐵路運輸費用相對高企。

煤價下跌的另外一個主要原因是煤炭儲存超過兩個月會自然分解,導致品質和價格下降,使得煤企競相微利甚至賠本把煤賣掉。同時,隨著進口煤優勢愈加明顯,直接“逼宮”國內煤炭。“進口煤最大優勢是運費低。中國也會征收進口煤關稅,但和澳大利亞、印尼都有雙邊自由貿易協定,所以進口關稅的作用微乎其微。”中國(太原)煤炭交易中心信息中心主任宋晉平說。

就目前山西所處的重重困境,接受本報調研組采訪的眾多山西本土官員、學者分析認為,僅靠山西自身力量難以突破,借鑒其他國傢資源型地區轉型經驗,山西的未來出路需要中央高層從頂層設計和發展戰略上加以針對性研究和解決,需要施加外力推動山西的改革發展和轉型升級。

另一個受到廣泛認同的共識是,思路決定出路,山西要走出資源詛咒的困局,扭轉當前市場意識和觀念淡薄、思想封閉保守的狀態是最根本的解決之道。

在陳國偉看來,山西是時候改變資源型經濟的路子瞭。外部環境加速瞭山西經濟下行速度,但最主要的還是山西自己的問題。他認為,目前,全國整體雖然經濟下行,但改革、創新的活力還很活躍,而山西這樣的活力不夠。無論產業發展環境、政治生態環境,還是自然生態環境、人文的環境,均需要下大力氣加以優化。

山西省國新能源發展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梁謝虎直言,新常態是適應全球市場化的問題。產品空洞化將直接影響一個地區的產業發展,改善創業創新的市場環境、改變“跨過娘子關、走出太行山、不願再回頭”的人才流失格局是山西亟須解決的問題。

潘雲認為,市場經濟意識薄弱致使山西很多有潛力的產業一直沒能做大做強。“比如祁縣的玻璃器皿、太谷的瑪鋼、定襄的法蘭,相較於南方企業,缺乏市場意識,改革開放初期是短缺市場,企業生產什麼就賣什麼,現在還保持這種思維方式,營銷方式也停留在傳統的‘找老鄉、碰運氣’,沒有專人收集市場信息,企業沒把營銷作為策略去做。”

新聞來源http://finance.sina.com.cn/china/dfjj/20151207/085523947969.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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